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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翠, 去把那支赤金牡丹步摇取出来给我。”颜菀抿了抿嘴, 话音未落，又自己否了自己的话，“不不不, 你还是别取了。”
“小姐？”书翠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这到底是拿还是不拿？
颜菀挣扎了片刻后，如同泄了气一般有些沮丧地爬到了床上，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目光犹豫地望着自己的妆盒发呆。
她也说不上自己在犹豫些什么, 她回来的大半年里, 安氏给她置办了不少首饰, 塞得她的妆盒满满当当的。比那支步摇更华贵的首饰, 她也不是没有。不过是一支步摇罢了, 难道因为送的人是洛清就格外特别一些？
所以，不就是想再看一眼那支步摇的模样, 她犹豫个什么劲？
“把那支步摇取来让我看看。”颜菀深吸了一口气，扬声道。
书翠等了片刻，见颜菀没再让自己停下，这才转身从梳妆台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扁长的鸡翅木匣子。里面放着的, 就是颜菀六岁时洛清送她的那支赤金镶红宝石牡丹步摇。因她当时年纪小，还盘不起发髻，书翠便先收了起来，没想到一收便是四年。
四年的时间，并没有磨灭珠宝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它静静地躺在鹅绒垫子上，依旧如她初见时的那般华美。颜菀取了步摇，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了片刻，越是看，当日的记忆就越是清晰。
洛清当时说，这支步摇是用来搭穿着红衣的她的，说话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目光虽望着她的方向，却是沉沉地穿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的空白上。
她当时便想，是不是因为他见过谁穿红衣簪牡丹的样子，才会送她这一朵华贵的牡丹花？
颜菀觉得自己的心口沉沉地，有些堵，就跟那日在别庄她瞧见别的姑娘红着脸望着他的时候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小姐，有什么不对么？”书翠还捧着装步摇的匣子，见颜菀拿了步摇在手上，却一声不吭低垂着眼睑，心下莫名有些不安。
“我生辰那日的首饰，就用这支步摇吧。”颜菀将步摇放回到鹅绒垫上，红唇一弯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书翠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让她在她家小姐的眼波流转间，看出了几许从来不曾见过的娇媚。
颜菀最后看了放在床上的红衣一眼，然后跳下床蹦蹦跳跳地去练武场寻她家大伯去了，嘴角始终微微上扬着，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模样。
既然他想看她穿红衣簪牡丹的模样，她便穿戴给他看吧，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颜菀有些坏心地想着，殊不知远在皇宫的洛清已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
“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派人请太医来给表哥瞧瞧？”二皇子沈泽停下写字的手，颇有些担心地看了坐在他对面的人一眼。
洛清淡然地从袖袋中取出一块方帕，将不小心沾在手上的飞沫擦去，浅笑道：“无妨，许是有人正在背后偷偷骂微臣吧。”
沈泽却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被人在背后骂了他这位表哥怎么还心情很好的模样？刚刚还是板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两个喷嚏的功夫，便如冰雪消融般，整个人都和煦了起来。不由得对那个在背后骂他的人好奇了起来，“以表哥的脾性，哪会有人敢在背后骂你？”
洛清脸上的笑意微褪去了一些，望着他的目光中带了一丝神秘莫测，“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不劳殿下操心了。”目光一低，“殿下的功课做得如何了？”
“还剩最后一段，表哥等我片刻。”沈泽的注意力果然被他给转开了，低下头又继续在纸上写了起来，时不时还拿眼睛偷瞄洛清一眼，见他老神在在地坐在太师椅上合唱，复又低下头继续写了起来。
二皇子的小动作洛清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却并未将此放在心上。二皇子的功课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前世他下了值之后，也是被圣上要求留在宫中盯着二皇子的功课，抑或是测一测他的拳脚功夫，算得上是二皇子的半个伴读。也是因为如此，前世的二皇子，除了太子和康王之外，最信任的人便是他了。
今生他本不想再接圣上的这个指派，毕竟虽说这一世沈泽和颜菀还是毫无关系的，但他始终清楚地记得前世时沈泽对颜菀的宠爱程度，而他又已经决定好要拆散他们的这段缘分了。他对二皇子并不是愧疚，既然今生他来得更早一些，他就不准备放手。
可他却不能担保，前世自己的情况，会不会发生在二皇子身上。他恐怕是不能接受二皇子如前世的他一样，一直将她放在自己的心尖尖上。
此前二皇子因“欠”了颜菀一份见面礼，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还在直到自己常去宁国侯府后，跑来问自己知不知道颜家七姑娘喜欢些什么。
于是他便应下了圣上的指派，日日陪着二皇子，却也是为了盯着他的举动。
至于二皇子准备送给颜菀的见面礼……
已被他以“帮忙转交”为由从二皇子手上忽悠了出来，如今已在他书房的柜子躺了近四个月了。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真的把二皇子的东西送到颜菀手上？若是可以，他连康王送给颜菀的东西都想忽悠出来扔掉。
“表哥，我写完了。”二皇子停了笔，一面动了动因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有些酸痛的肩膀，一面笑道，“你要看一看么？”洛清虽然走了武将的路子，但真要论起学问来，指点一下二皇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必了。”洛清拒绝地毫不犹豫，两盏茶下来，他又恢复成了之前生人勿进的模样，对着二皇子时的态度透着一股子疏远。
跟在二皇子身边的小太监便有些不悦地瞄了他一眼，这位广平王世子，仗着二皇子喊他一声表哥，平日里对他们这些奴才就是冷若冰霜的模样，没想到对着二皇子也是没个好脸色，还真把自己当成兄长了？
要知道，就连康王这位货真价实的长辈，对着二皇子也从没有这般不冷不淡的态度。
小太监又瞄了二皇子一眼，但凡二皇子脸上有一点点的不悦，他便可以上前训斥广平王世子对皇子不敬。
结果他家二殿下正喜滋滋地问那广平王世子何时能出宫去坐一坐龙舟。
“只有端午那日才有赛龙舟，眼下端午已过，二殿下不如再等等，也就十个月之后的事。”洛清回答地很是淡定，望着二皇子的目光里颇有些“关爱傻子”的意思。
“……”二皇子表示他当然知道赛龙舟是端午的节目，他就是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出宫玩而已……
“咳咳咳。”一直站在一旁不做声的小太监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沈泽有些疑惑地回头望去，就见小太监借着咳嗽的动作拼命朝自己打眼色。
沈泽怔了片刻，猛地想起了自己今日本来准备要问的事，“表哥，听说宁国侯府七姑娘的生辰就快到了？”
洛清端起茶盏的动作就微顿了一下，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殿下怎么知道的？”冷若冰霜的视线却刺向了方才咳嗽的那个小太监。
这个问题其实他不必问也知道，定然是那些人之前看着二皇子对颜菀似有些另眼相看的意思，便收了颜菀的消息，想在二皇子面前卖个好。小太监被他的目光刺了一下，只觉得如坠冰窖，哆哆嗦嗦地不敢再有别的动作。
和洛清相处了这么久，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但沈泽多少还是能从他脸上细微的变化中看出他的情绪。如今见他有些不悦地模样，还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不合礼数地打听了世家闺秀的消息，忙道：“听说，真的只是听说。”
洛清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不知二皇子还听说了什么？”
以为自己可能有机会出去玩了的二皇子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听说老夫人要给颜七姑娘大办生辰，请了众多王公贵族，想必到时一定会很热闹吧？”
“宁国侯府多年不曾宴请，再加上宁国侯如今位列三公，去捧场的人怕是只多不少。”洛清顺着他的话答到，并未有什么隐瞒的意思。二皇子虽长在皇宫，极少出去，但他毕竟是个皇子，这些话不需要多说他自己也能想到。
沈泽的目光放得更亮了，“姑祖母和颜老夫人是至交，表哥和颜世子交情也不浅，七小姐的生成，想来一定也给你下帖子了吧？”
洛清隐约明白了沈泽兴奋的原因，沉默了片刻后，直接道：“二殿下有什么打算，便直接说了吧。”不就是想跟着他一起去颜家凑热闹，需要这么拐弯抹角地问他么？
沈泽知道他的这位表哥一定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了笑，“我想跟着表哥一同去参宴，不知方不方便？”
“不方便。”洛清答得毫不犹豫。
“方便就……啊？”
“回二殿下的话，微臣说，不方便。”广平王世子弯着嘴角，笑得煞是好看，可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好听了。
所以说，何必拐弯抹角呢？反正他都是不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要说：二皇子：表哥带我出宫转转啊？
世子：活在梦里。
╮(╯▽╰)╭小七的感情线开启啦~马上有个熟悉又下线很~~~~~久的人要出场了=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