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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败千人的先锋部队不难，想要不泄露一点消息不放走一个人却是极难的。
由此可见，敌人的主帅并非平庸之辈，是个难缠的对手，不好对付。
杜川没有这个本事，况且他还身负重伤。先前龙相在师天城给他来的那一下不是这么轻易可以消化的，那可是圣人巅峰的一击。杜川现在能不能站起来还两说，更别说统军打仗了。
那么时之国的统帅只能有一人——程高，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毫无声息地消灭先锋部队。
整个时之国的力量都已经聚在洛上附近，尚且无法打探有多少人，猜想不会少于天之国军队。
龙相吩咐军队在深林边上驻扎下来，缓解长途跋涉的辛劳，顺便整顿一下。
管理一个小队很容易，士兵之间的关系简单，调度起来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可管理一支大军却要困难不止百倍，想象一下，光是十五万人挤在一起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更别说这些士兵之间的关系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命令传下去都要经过很多阶层。有时候，必要的整顿显得至关重要。
龙相不让天之国士兵马上进攻洛上还有另外一重打算。仇恨这东西，就像美酒，越是闷着，就越是醇厚。
他让相关人等将先锋部队的尸体运回去，勇士当魂归故土，不做异乡的鬼魂。
后方的消息也不断传过来，燕云骑依旧在做着破坏。就像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总是在你最烦躁的时候，做出一些你不希望看见的事情。
不少城池都发出求救，还有一些已经沦陷，易手燕云骑。只是这不羁狂风一般的骑兵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放弃刚刚夺得的城池转而将目光落在其他重镇上。
云剑有点担心后方的稳定，仿佛找龙相商量着：“燕云骑还在后方，现在恐怕不是进攻的好时机。若是被绕到后面的这群阴人捅一刀，那就麻烦了。”
龙相也知道其中利害，但他已经抵达洛上，这般撤军也不是最好的选择。“明日将大军推进至洛上城下，作围困的打算。洛上已经不是第一目标，没有必要消耗力量去对付他们。”
“那谁是第一目标？”云剑问道，但他旋即就明白了龙相干的意思，郑重地点点头。
是的！比起洛上，那群抓不到踪影的燕云骑更加危险。
龙相借着围困的名头，想要将燕云骑吸引过来，用优势兵力消灭对方。
第二天清晨，大军开拔，行军依旧很慢，午时才到洛上城下。
城门紧闭，城头站满士兵，三叉堆的火焰“滋滋”地燃烧着，气氛凝重。
洛上是座圆形的大城，直径约有二十里，周长也得有三万米。按照相隔一米一个士兵算，光是城头的士兵就有三万人。这还不算城下的，街巷里的，甚至可能有城外的。
整个时之国的力量都聚集在这里，就像一只攥紧的拳头，随时可以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不能强攻！这是龙相的第一想法。
三万人是洛上的表面力量，按照冰山原则，这城中隐藏的怕是远远不止如此。
云剑一直与时之国战斗，对时之国的了解可能比龙相还要多。他找到龙相说道：“据我所知，上次联军进攻师天城的时候，天之国右军十万人被隔绝在月之国，而负责分割阻断的都是时之国的军队。事后报告指明，时之国起码集结了十万人在天月两国边界阻挡右军回援……”
龙相打断他，“也就是说，时之国起码还保留着十万人的军队。”
“恐怕是的。”云剑回想着师天城战斗的情况，继续说道，“联军推进至师天城下的十万军队是混编部队，其成分多是月之国人。”
龙相点点头，吩咐道：“挑出几个机灵身手又好的探子，今夜潜入大城一探究竟。”
云剑有点迟疑，想了很久没有挪动位置，“洛上方面这般防备，现在恐怕就连一只苍蝇都难飞进去，我们的人又怎么能进去？”
龙相也犯难了，按照洛上现在的警戒等级，就算龙相进去都会被发现，更别说这些普通士兵了。
“是的！里面的守军恐怕正瞪大眼睛警戒着呢！”龙相摇摇头。
这时候，一个士兵闯进来，半跪在地上说道：“将军，我们在深林里面发现五个行为鬼祟的人。”
龙相和云剑对视一样，眼中饱含着笑意，这不是“饿了有人送饭到嘴边，困了有人递枕头过来”吗？
既然不能派自己人渗透进去，倒是可以派对方的人当做探子。
“快！”云剑连忙下令，“把他们带上来！”
龙相出手制止，“等等！不要一起带上来，一个一个带上来。”
“是！”士兵领命下去。
龙相看一眼云剑，说道：“安如赋已经沉不住气了，他很想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
云剑微微笑着，问道：“你打算怎么办？策反这些探子，让他们回到洛上探知消息？”
“是的。”龙相点点头，“我们的人无法潜进去，就算潜进去也会很快被格杀，倒不如用对方的人。”
云剑皱起眉头，想到几个问题，“这些探子都是时之国人，想让他们反过来帮助我们很难。再说洛上那边要是知道这些探子被我们抓住过，恐怕也不会相信这些探子。”
龙相摇摇头，自信地说道：“我没打算真的策反这些探子，那样费时费力。要是这些探子口头上应允着我们，回到洛上以后又是另外一张嘴脸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云剑同意龙相的话，却不知道龙相到底想怎么做，“你打算怎么做？”
龙相神秘地笑着，“看着吧，你会大吃一惊的。”
很快，第一个探子被带上来，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不知道在哆嗦些什么，六神无主。
龙相都没有问话的兴趣，直接抽出侍卫的剑一下斩死，命令侍卫拖下去。
云剑更加疑惑了，这还没开始策反，就直接斩掉一个，龙相这是在做什么？
“带下一个上来。”龙相说。
第二个探子被带上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连忙跪下来高声呼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哦？”龙相看他一样，问道：“我为什么要饶你一命？”
那人眼泪都要落下来了，他还不想死，那太残酷！“大人！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只求你放我一命！”
龙相摇摇头，这也不是他想要的人，于是又是一剑斩死。
第三个探子被带上来，是个上身健壮的中年人，国字脸粗眉毛，血气方刚，看上去更像个士兵而不是探子。
那人怒视着龙相，像是随时都能冲上来和龙相拼命似的，典型的莽夫。
龙相也没有问的兴趣，一剑砍死，他已经有点失望，没有他想要的人。
第四个探子被带上来的时候，那人轻快地走着，没有把自己当做阶下之囚。
那人带着有点惶恐，有点不安，有点不解的表情问龙相：“大人，我只是个路过的旅人，不知您抓我干什么？”
龙相的脸沉下来，喝道：“洛上来的探子，老实交代你的目的！”
其实没有什么好交代的，探子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探知军情，然后回报。龙相之所以这么问，只是想知道这人在巨大压力下的反应而已。
“冤枉啊！大人！”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我不是什么探子啊！我真的只是个路过的旅人，请大人明察！”
龙相还是阴沉着脸，继续问道：“与你一同被抓的四个人可都招供了，你还要梗着？”
那人眼珠子一转，说道：“我可不认识那四个人，他们说什么都与我无关。”
是个机敏的角色，龙相下了判断。
他走到这个探子身边，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大腿，这是一双强壮的大腿，奔跑起来肯定很快。
龙相笑了笑，说道：“不用再装了，我清楚明白地知道你的身份。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那人眉毛一挑，知道装下去也是无用的，也就点点头算是答应配合。
“你跑的很快？”龙相问。
“是的！十里之内可以与快马相媲美。”那人说这话的时候很骄傲。
“那你是怎么被抓到的？”
“我一来到这里就发现你们的警戒很强，于是想要离开。可是那四个蠢货却拉着我不让我走，这才被抓。”
龙相觉得好笑，像这样优秀的探子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抓的。他强忍住笑意，继续问道：“洛上大城里面认识你的人多吗？”
聊到这个，那人就很活跃：“多……我在探子算是有名气的。”
“他们知道你跑的快吗？”
“都知道！在洛上城中无人不知道我跑得快。”
就决定是你了！龙相心里打定主意，对侍卫吩咐道：“不用将第五个探子带上来了，直接杀了。还有，你去找一个机灵点的人过来。”
“是！”侍卫领命下去。
云剑根本没有看懂龙相想做什么，凑到他耳边问道：“你到底作何打算？”
龙相看他一样，说道：“等着看吧！”
不一会儿，侍卫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机灵模样的士兵。
龙相满意地点点头，对那个探子说道：“你跟这个士兵说一下洛上的大致情况，还有关于你自己的一切信息，包括你有几个老婆，每天去几次酒馆。”然后转过头对机灵士兵说：“记好他说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里。”
云剑一脸疑惑地看着时不时挠挠头，这个中年人是真的被龙相弄懵了。
大约过了半天，探子该说的都说完，士兵也都将这一切记住。
探子问龙相道：“我该说的都说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龙相一挑眉毛，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放过你了？”
探子脸色一变，连忙站起来，向着帐外跑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此刻多说无益，还不如赶紧跑，那样还有万分之一活下来的机会。他全力奔跑的确很快，起步的时候怕是快马都追不上。
可是他要躲过的人是龙相，一个已经踏足神灵领域的强者。
他根本没有可能活下来，到最终只能成为剑下亡魂。
龙相将长剑剑身擦拭完毕，这才拿出欺诈者面具，在地上的血泊里面滚上一圈。
将面具戴到那个士兵脸上，只见面具迅速贴合上去，化作探子的样子，就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云剑看呆了，他何曾见过这般神鬼的手段。易容术是很常见的，却无法模仿气息。
龙相对他说道：“我从来都没有选择去相信时之国的探子，还是自己人好用。”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只需要让其中一人回去，这个人必将是个聪明人而且还要跑得快。”
云剑沉吟一阵，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安如赋应该知道宁杀错无放过的道理。”
龙相摇摇头，“就算他怀疑又怎么样？只要我们让他带回去关于我军准确的情报，安如赋就算对他有所怀疑，也不会轻易下手。”
“你是说？”
龙相扯扯嘴角，说道：“将我们的布防图，还有兵力情况和粮草供应告诉他。到时候，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云剑还有疑惑，继续问道：“我们派出去的人怎么回来？还有，知道我们的情况后，洛上的士兵出击怎样？”
回来是很简单的，优秀的探子绝不会被雪藏，那是一种天大的浪费。
而至于洛上主动出击？龙相嗤笑一声，说道：“安如赋最大的有点便是忍耐，而今他处于劣势，不会轻易出击的。我很了解他，这个人只有手握雄厚资本的时候才会放手一搏。”
“知道了。”云剑点点头。
“对了！”龙相说道，“让他自己回去，我们的人不要跟在后面。记住！即便是洛上大城的城门打开，我们也不能进攻。我们的目的是将钉子钉近木板，而不是折断木板。”
“你真是个可怕的人。”云剑最后看龙相一眼，带着士兵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