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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得清吗？善恶，谁敢说自己没做过恶？也许恶人也曾经为过善。问问自己的内心，对得起自己良心就好了，过于疯狂的善恶，只会让自己迷乱。”
安庆年一千九百四十三年五月七日
九尾狐疑地看着泽曦，又说要先回府上，现在又要去看热闹，九尾突然想起什么，“鸟！你今天早上捧回房间里的，就是一只受了伤鸟，刚才听那人说，好像是逮到了打鸟的人。你之前说要回府炼化，其实是赶着回去照看那只鸟吧。”
泽曦没有理会九尾，此时他的声音冷冷蹦出，“狰，走。”狰并不在意是谁打伤了鸟，但是他在意泽曦，惹得泽曦生气的，狰也不会轻饶。
此处街道就在民居区里，街道两旁植树林立，如同卫兵般围守着住宅，可是，却也保护不了，如今跌落在地上，传来阵阵哀鸣的鸟儿。
狰抱着泽曦，凭借自己的身手，挤进人群里，来到了人围圈的里面，正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手里拿着弹弓枪，指着一个撇嘴的小男孩怒骂。
“你是哪家的小孩？你怎么可以拿石头打喜鹊呢？你不知道喜鹊是益鸟吗？你家大人呢？你这么调皮，得让你家大人好好教导你，小的时候就这么喜欢杀害小动物，长大了还得了？”
看来元凶，就是这个受骂的小男孩，凶器，就是那男人手上的弹弓枪。泽曦离开狰的怀里，落到地上，看着那几只身羽黑白分明，还在哀鸣着的喜鹊，泽曦就想起今早在花丛发现的喜鹊。
泽曦走到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小男孩面前，“我知道，你低着头，并不是因为你有愧疚，但是，我还想知道为什么？”
小男孩默不作声，一旁的男人又大声道：“没听到这个小弟弟说话吗？玩弹弓枪可以，但是你为什么要打喜鹊呢？”
“怎么就不可以打喜鹊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外围传进来，“让开！都让开！敢把我弟围在里面教训，我看你们都是不想在汴城呆下去了！”
“是他！”
“怎么是这个煞星？难怪这小孩干这种事，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啊。”
“小声点，他可是掌律署里，出名的律正，小心捉了你，把你关在圜土。”
泽曦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二十年华的男子，身穿褐色的官服，官服胸口处，绣有一只狰狞的獬豸头像，腰间系着佩刀，昂首阔步，在众人避开的小道走了进来。
男子冷漠的眼神扫过泽曦和狰，在拿着弹弓枪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会，最后盯着还在泽曦身后，低头不语的小男孩。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自己的东西，就要拿在自己手里，特别是带有攻击性的东西，即便是死，也要拿在自己手里，听到没有！”男子越过泽曦，站在男孩面前大声喝道：“抬起头，看着我，回答我听到没有！”
“你怎么这样教小孩的？”人群一个妇女的声音传出。
男子闻声望去，当人们接触到男子那凌厉的眼神，不禁心中发毛。
“走吧，我们惹不起他。”
众人在男子的冷眼下，慢慢散去，只剩下泽曦、狰和九尾，还有拿着弹弓枪不好意思离去的中年男人。
男子一把将佩刀脱下，拿在手上，用刀把将男孩的下巴挑起，男孩被迫地抬起了头，怯生生的脸蛋，慌张而又坚毅的眼神，跟男子冷漠的目光相对。
“回答我的问题。”男子缓缓地将佩刀搭在男孩的肩膀上。
男孩扭头避开男子的目光，看了一眼在那里站立不安的男人，最后盯着他手里的弹弓枪。男人见到男孩看过来，二话不说，立马走到男孩旁。
“弹弓枪给回你。”男人一把将弹弓枪塞到男孩手里，然后转身就跑，再也不想在那待了，真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啊。
男孩低头看着手里的弹弓枪，细声道：“听到了。”
“喂，现在不是说他的弹弓枪，我是说他这样拿弹弓枪打喜鹊，是不对的。”泽曦走到男子面前，一脸认真道。
男子轻蔑一笑，“小朋友，这些喜鹊都是我家养的，我弟放它们出来，再打，也只是打自家的鸟，与你这外人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弟这样放了全部的鸟，却只是打死一部分，说到底，还给了另一部分喜鹊的自由，怎么就不对了？”
“这喜鹊是益鸟！就算你是自养的也不应该打死它们！”泽曦依然忿忿不平。
“呵呵呵。”男子听到了泽曦的话，不禁笑了起来，“小弟弟，照你这么说，青蛙也是有益动物，更有田园好助手之称，那为什么人们还是要吃掉它们？”
泽曦听了男子的话，如同遭受霹雳。是啊，为什么我并不觉得人们吃掉青蛙有错，但是一见到喜鹊被人打死，却这么大反应？可是……
泽曦一下子理不清楚对错，男子见泽曦愣在那里，轻笑一声，“小弟弟，动物的善恶，和决定它的生死没有关系。弱者的生死，只掌握在强者的念头。”
男子说着蹲了下来，淡漠的目光与泽曦相对，“就像现在，我夺了你的生命，也许有人替你报仇，但是你已经没有机会在我面前说善恶了。”
虽然泽曦在处理事时，冷静理性，但那不代表他就能完全淡漠感情，在他的内心中，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当泽曦被男子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相视时，泽曦感觉男子就像在看着一具尸体。
泽曦被吓得后退了一步，狰及时过来让泽曦靠着。两人看着男子拖着男孩的手远去的背影，狰慢慢道：“他说得对，在我的传承记忆里，在丛林中，没有善恶，只有当自己强大到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时，才有选择的机会。”
规则，从来都是强者制定来约束弱者的，能把玩规则的，也只有强者之间，才有这个能力。
泽曦茫然地站在原地，修道者，也是凡间的执道者，要扬善惩恶，可是什么是善？喜鹊是善，但青蛙也是善，为什么就会被区别对待？我制止打喜鹊的人，却从未想过要制止吃青蛙的人，我算善？还是恶？
九尾不懂什么善恶，反正自己看得顺眼的，行为不要龌蹉的，就都可以考虑考虑，做个朋友。“泽曦，愣着干嘛？回李府吧，今天这么早起床，怎么说也要补眠。”
异兽就是喜欢睡觉，除了出去觅食，剩余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在睡觉，因为早期未开灵智的他们，不懂得修炼，沉睡中的他们，反而潜移默化地吸收外界的灵气，当然，开了灵智后，懂得修炼的异兽，要比潜移默化地吸收灵气，提升得更快。
“不要老是想着睡，修炼也一样可以祛除疲劳，你修为还这么低，看你怎么通过征兵训练。”狰低下身拍了拍泽曦的肩膀，“走吧，你要做的，也不止这么一件事。”
“嗯。”泽曦轻声答道。其实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让自己变强，这样，才有资格，跟那个男子对话。
那几只早已断气的喜鹊，此时躺在树下，无人关心。那些刚才还在斥责男孩的人们，早已不知所终。泽曦看了一眼那仍不瞑目的几只喜鹊，“狰，先葬了它们吧，怎么说也要让它们入土为安。”
狰点了点头，和泽曦在树下挖了个坑，就地掩埋了那几只喜鹊。九尾已经睡眼惺忪了，打着呵欠等泽曦和狰干完活后，三人才各怀心事，回到李府。
狰看着拖拖拉拉的九尾，不满道：“九尾，你忘了之前泽曦怎么受伤的吗？”
闻言，九尾惺忪的两眼，闪过一丝光芒，但又暗淡下去，“知道了，我困了，我先回房睡了。”
狰看着忪懒的九尾，心中暗叹一声，“我去找陈管家要个房间修炼，你带泽曦一起回房吧。”
“嗯。”九尾带了一脸茫然的泽曦，走回房间。
“泽曦，你之前说，我保持着一个念头，就可以达到凤初境，真的吗？”来到房间门口，九尾轻声道。
泽曦一把推开房门，语气平淡，“不是保持，而是看透。每个人都会产生念头，或大或小，有一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但是一些关乎自己重要的人和事，就会特别执着。修道，就是修心，我们可以执着，但是不能因此而失去本心。”
九尾似懂非懂，在怀里拿出梦魇碧若目，她看着玉块中的一丝青色，“我的本心？我只是想找到我娘，以前在先生那里，只知道青丘山全山被掠，九尾一族已经四散，但是我爹娘的消息全无，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他们不在的日子，可是当我知道我娘还活着，我就忍不住想要去找她。”
泽曦走到自己床边，见到喜鹊依然躺在床上，不禁会心一笑，“九尾，你现在还没有可以周游天下的实力，等下次见到府主，可以拜托他跟先生说一声，让先生帮忙找一找。”
九尾紧紧地握着玉块，“嗯，泽曦，我要按照传承里的方法，探查一下梦魇碧若目，你帮我注意一下，我怕会激发了什么法术。”
泽曦见喜鹊已经无恙，终于放下担忧，“你怎么不找狰，他的修为比我高多了。”
“不行，狰的本性凶戾，如果受到梦魇碧若目的幻术攻击，我怕他会失控，就凭我自己，我也无法压制住他。”九尾认真道。
泽曦一脸无语，“那就是说，只是你觉得我够弱，到时候出事了，容易控制。”
“嘻嘻嘻。”九尾笑着将双手搭在泽曦肩膀上，“小泽曦怎么是弱呢？只是我的幻术属于精神力，所以才让小泽曦来帮我嘛，小泽曦的精神力是我们三人之中最厉害的。”
泽曦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来，将你会的结阵先准备好了。”九尾推着泽曦来到自己床边。
泽曦从香囊里拿出几颗七彩水晶石，“算你好运，这七彩水晶石是比较好的精神力承载物。”
九尾看着泽曦将那几颗七彩水晶石，分别放在床上的四个角落，又在床中间放着五颗七彩水晶石，围成一个足够人坐下的空间。
“哎，泽曦，这是什么阵？”九尾好奇地看着泽曦在自己床上爬来爬去。
泽曦坐在床中间，一边移动着七彩水晶石，一边观察与床四角的角度。“四象五行护灵阵，以玄武、青龙，引动土、木、水，以朱雀、白虎，搭配火、金，内护心灵，外斩邪魔。”
“这么强悍的阵？看来小泽曦还是很厉害的嘛。”九尾就是担心，在探查梦魇碧若目时，会触发了先祖留下的气息，这里毕竟不是自己族里，每次传承都准备好所需物。
“好了，不要小看我，阵法所需的是精神力和计算力，不是修为。”泽曦得意洋洋地下了床，“快点上去吧，凭着你施展幻术的精神力，一样可以冲破凤初境的。”
九尾看着泽曦那满脸的笑容，忍不住捏了一下泽曦的脸蛋，“谢谢你啊，泽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