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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道第一关，亦是神道第一星城。
星辰不大，城池只有一主城十二小城邑，城外便是荒野，有珍奇异兽，却无险要恶地。
势谷——
这算是神道第一星城的唯一奇地，位于两峰之间，只不过是一道百丈之余的长谷而已。
两座山峰牙石嶙峋，百十万载之前它们似是一体，而后被人劈开，裂开了条势谷。
夜凌站在远处，看着只有百丈的势谷，开口问道，“就是那里？”
“嗯，势谷。”龙清皓说道，百里杰也道，“不要小觑那座山谷。”
雪明寒露出罕见的异色，他一直是那种冷漠神情，偶尔露出其他表情，也算是个奇观，“踏过那道线，就是势谷，你就会体验到...那种，无力感。”
夜凌走了过去，看着势谷大石上挂着的数道铁链，弯下腰拿起铁链，这铁链用了珍金非常坚韧，夜凌指着铁链上扣着的铁环，“这是什么意思？”
龙清皓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子，想象着等会儿夜凌的样子，不禁笑出声，百里杰也意识到了这点，咧了咧嘴，没敢笑的太放肆，第五星云就不一样了，他
不怕夜凌，一边狂笑一边去拉扯夜凌手中的铁链。
雪明寒愣了愣，“等会儿你进去，可能会出不来，我们也没办法进入救你，只能先做准备。”
“出不来？你们没办法进去？”夜凌转过头看着两座山峰之间的势谷，“什么意思？”
“那里面。”雪明寒皱了皱眉，似是不想回忆起自己的悲惨遭遇，“那里面，我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只是，反正你带着这东西进去就好了。”
“不带会死吗？”夜凌反问，他瞪了一眼第五星云，他知道这几个人在笑什么，自己怎么可能这么蠢带着这东西。
“比死还难受。”雪明寒本就白皙的脸又苍白了几分，“不要问了，你要是想进去，就把这东西带上。”
夜凌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看着这铁环，眼神中是深深的嫌弃，他不情愿的将铁环打开，套在腰部，紧紧锁死，自己打量一下，“是不是很傻？”
“还，还他吗可以。”第五星云捂着嘴回答道。
百里杰推着夜凌，“好了，帝子，你就冲进去就好了。”
夜凌脸色发黑回望这几个人，总觉得这几个犊子没安什么好心，夜凌捏了捏拳头，心里暗下决心回来之后一定要打第五星云一顿。
站在势谷大石旁，夜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呼——
抬起脚，越过那条让所有人不敢回忆的线。
似乎没什么变化，再次抬脚，还是没什么感觉，夜凌回过头看着那四个犊子，满脸疑惑。
第五星云按着肚子靠着雪明寒身上，“雪白哥儿，我敢打赌，夜凌这小子现在一定在怀疑我们骗他，就是为了看他身上套这个环来取笑他。”
龙清皓点头，“看他的表情，八九不离十。”
百里杰看着夜凌的脚，“你们猜，他还能走几步？”
第五星云一下蹦起来，“哎哎哎，我做东，咱们赌一下。”
雪明寒想了想，“夜凌...应该还能再走五步吧。”
“怎么说也给帝子点面子吗！”第五星云叫道，“六步。”
龙清皓摇头，“我非常尊重帝族，和雪白哥儿一样，我压五步。”
“你们都这样吗？”百里杰摇了摇头，伸出手晃了晃手指，“三步。”
“这么狠？”第五星云怪异的看了一眼百里杰，“你当时走了几步？”
“七步吧，第一步还没有什么感觉，再之后我就被压的动不了了，在那里坐着被清皓拉了出来。”百里杰摇了摇头，势谷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他很难说明
里面的那种感觉。
“我走了五步。”龙清皓说道。
“我比雪白哥儿好一些，走了七步。雪白哥儿，他走了五步。”第五星云笑道。
雪明寒摇摇头，“不一样儿，我进入过几次，依然没想出这压力是从何而来的。”
不知道外面这群狗东西在讨论什么的夜凌还在想势谷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里面的规则到底是什么，犹豫着迈开腿，踏了出去。
还成？
夜凌心情放松了不少，又抬起右脚，这一脚便是进入势谷的第二步。
轰——
耳膜如擂鼓，夜凌被巨大的压力冲击趴在地上。
“我......操......”
夜凌咬着牙，齿间流出断音。
一股巨力压在他身上，那是一座山，隐约之间可以看到高耸入云难以承受。
夜凌咬着牙想要抬起头，不只是身上虚幻的重山，他明显感觉得到左臂上神禁箍里的神力被扯了出去化成巨峰也压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势谷的神奇之处？
第五星云按着眼睛，再次看向夜凌那里，然后疯了一般的拍着雪白哥儿的肩膀，“快快快快快，你们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一座山！”
雪明寒也望向势谷，那里确实有一座山峰虚影压在夜凌身上。
“像是有很多种颜色啊。”龙清皓喃喃道，“我们当时进去也有这座山峰吗？”
“我们哪有这种异象啊！”百里杰苦笑道，“哪里经历过第二步就被压趴动弹不得的情形。”
“势谷的压力，到底是来源于什么？”雪明寒转过头问道。
百里杰想了想，“有一部分像是我们的神力，我进入几次之后感觉的到，那种压力还有其他不明的东西。”
“我进去过三次，每次都是被压得头疼。”龙清皓说道，“而且从没有超过第一次的成绩。”
“我也是。”
第五星云指着势谷，“喂，我们再不拉他出来，他会死吗？”
不只是神力压垮肉身，还有对元神施加的压力，大脑像是被无数钢针扎过，一轮接着一轮。
肉身上的压力来自于他的神力修为，那么元神上的压力，是什么？
雪明寒、第五星云、百里杰、龙清皓四人两位皇族圣子，两位人族人杰，都并无此等反应，他们四人能感觉到身上的重力，也能感受到元神上的晕眩感，却
无一人如同夜凌这般。
粉身碎骨？夜凌经历过，他不怕。
可是大脑像是在钢针上滚过，之后又有一种元神被撕裂锤烂的感觉，那就让人难以忍受了，比削肉断骨更甚！即便是经历过烈火煅烧元神这种事，夜凌还是
无法忍受这种疼痛。
夜凌死死的咬着牙，他趴在地上满脸通红，他想不出，亦不甘心。
他可是帝族！
每一次想要挣扎而起，身上的重力倒是不变，施加给元神的痛苦都会更重几分。
两道元神都衰弱到一个地步，这种痛苦不像是磨练，倒像是真的想把他毁灭一般。
“快点拉，快点把他拉出来！”
夜凌睁开眼，看到的是四位好友焦急的脸。
想要咧咧嘴说声无事，但大脑里还残留着之前的剧痛，头还是晕乎乎的，每一次睁眼都能看到天地旋转，自己的两道元神几近透明，上面满是裂痕，如果他
们在晚些时间救夜凌出来，夜凌可就真死在那里。
“还活着，活着就好。”
百里杰大叫道。
第五星云看着夜凌，疑惑道，“夜凌的实力怎么这么弱了，第二步就成这个样子？他一共坚持了多长时间？”
龙清皓愣了下，雪明寒则说道，“不过十息，算上我们拉他出来，也不过二十息。”
“怎么会变成这样？”百里杰喊道。
“这，还是等夜凌醒过来，自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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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筱筱在城外玩闹，之前因为筱筱偷跑出来差点命丧城郊之后，罗家主人就严禁她出门，这一次出门是第五星云自告奋勇，罗家主人才松口。
小家伙因为好长时间没见过夜凌大吵大闹了好一阵子，第五星云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失宠了，又没法子摆平这小家伙，只能自告奋勇带她出来，好在罗家主人
同意了。
第五星云突然抱起罗筱筱，“筱筱，你说星云哥哥都陪你玩了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对夜凌那么亲啊？”
罗筱筱伸着手点着自己眉心想了一会儿，第五星云看着小家伙的脸蛋，想起自己就她的时候，那时候小家伙刚十来岁，现在也快二十了，却还是人族三四岁
的孩童模样，心智也没开启，也似三四岁一般，第五星云本就是古族，有些种族生长三四年才抵得上人族一年，可是这小家伙都近十年才抵上人族一年，看了
看小丫头额头上的尖角，第五星云暗叹一声，不知道筱筱的种族是什么，不过潜力惊人。
“夜哥哥身上的气味很好闻。”筱筱想了好长时间才憋出这句话，小脸蛋通红一片。
第五星云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尖，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他与夜凌关系良好，一是他不愿去争天下第一，二也是家族命令，三则是他很喜欢夜凌的性子，除此
之外夜凌身上有一种吸引古族的莫名意味，只要是开始不与夜凌死磕的古族都对其有几丝好感，这不是他的错觉啊，在这星城的古族也能感受到。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罗筱筱拍了拍第五星云的手臂，“星云哥哥，快把我放下来，我看到夜哥哥了！”
第五星云又觉得胸口被锤了一拳。
小丫头身上的绒服一蹦一跳的走到河边，第五星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担心小家伙跌落河中，苦笑一声跟了上去。
“嘿——”
夜凌正在钓鱼，这是他在安宁县学到的技艺，每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想在河边枯坐一会儿，到了神城也不例外，这算是一个解压方式，自从上次进入势谷
被按在地上摩擦之后，夜凌就一直在这里钓鱼。
虽然在星城上神力无法透体而出，夜凌的神觉没有消退，还是能感受到身后的气息。
小丫头跳起来扑在夜凌背上，夜凌持杆的手连一点抖动都没有，微微侧头，“筱筱，你怎么来了？”
“小丫头想你了呗。”第五星云笑着道，望着远处又道，“怎么样？”
夜凌将鱼竿放在面前的架杆上，反身将罗筱筱抱在怀里，将鱼竿拿起递给她，“试试？”
丫头的小手握着鱼竿倒是有模有样。
第五星云笑了笑，“你哄小孩还真是有一套。”
“哄得多了就会了。”夜凌撇嘴笑道，努了努下巴，望着水面，“我又去了几次。”
“有什么发现吗？”
“等会他们。”夜凌握着小家伙的手，握紧鱼竿看着水面涟漪泛起，“他们又去了势谷。”
“不要动。”夜凌轻声说道，“会吵到鱼的。”
罗筱筱抬起头看着夜凌，又悄悄的望着鱼线垂落的水面，“夜哥哥，能钓到鱼吗？”
“不要着急嘛。”夜凌轻声道，“这钓鱼啊，讲究的就是一个耐心。”
第五星云看着夜凌，暗暗皱眉，夜凌可不像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至少长得不像。
过了大概三炷香的时间，龙清皓、雪明寒还有百里杰从势谷跑了出来，跑到河岸的时候，正看到夜凌半蹲地上罗筱筱在他身前，两人握着鱼竿猛然一提，一
尾白鱼被鱼线从水里扯出。
这鱼线鱼竿的材质韧性极佳，夜凌的力道又大，即便是带着小家伙玩耍，凭着自己的巧劲还是将这一尾白鱼甩到岸上。
夜凌眼疾手快，扯过鱼线，拎着白鱼，放到小家伙脸前，示意她自己除去鱼钩。
罗筱筱踮起脚，将鱼嘴与鱼钩分开。
夜凌又适时的接过鱼，“这水凉，你着寒就不妙了。”
罗筱筱点了点头，夜凌笑着弹了下小丫头额头上的尖角，“待会儿，夜哥哥就把这条鱼给你炖了。”
小家伙略有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
一尾寒江白鱼，一锅寒江水，江水炖江鱼，倒是相得益彰。
筱筱喝了鱼汤，这时又是晌午刚过，小孩子难免有些犯困，小丫头躺在夜凌的腿上已经睡着了，夜凌给她盖了一件衣衫，这时正值深秋，上面阳光正盛，下
面的风也喧嚣。
“你照顾小孩还真有一手。”第五星云再次感叹，暗暗将夜凌对付小孩的招数记下来。
“习惯了。”夜凌淡淡的说道。
雪明寒穿着一件奶白的单薄衣衫，他最喜欢寒冷，这天气凉爽他反倒自在，“夜凌还是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夜凌古怪的看了一眼雪明寒，对着第五星云笑道，“你看你看，雪白哥儿对谁都是这么衣服冷淡的样子，从来不说废话，和我那个好友倒是相像，说起来，
雪白哥儿在我那位好友面前倒是健谈不少啊。”
在场的谁都知道夜凌所说的好友是谁，却不知道雪明寒和那人还有交情。
龙清皓看着雪明寒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像。”
看着雪明寒拳头紧握，夜凌急忙转移话题，“刚才我们说势谷。”
夜凌闭上眼睛，又想起了在势谷中的恐怖时光。
他在那里被锤的昏睡了过去，在势谷里睡了盏茶时间，那一段时间，他梦到了许多人，许多事。
“势谷的压力来自两个地方，也作用于两个方向。”
夜凌继续说道。
“以力压身，以责摧神”
以我们体内的神力来压迫我们的肉身！
以我们所背负的责任来摧毁我们的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