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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叶坏了?”褚六搓着手尴尬不已,言天无辜的看着他,似乎在说“我可有说过让你拿出去晒晒的,别怨我哦。”
“你问问他们吃啥,先招呼着,我再去找找。”本来因为粪坑的事就心虚,赶到这,前头刚跟人许下上茶,后头就烧到尾巴根子了。
褚六同样灰溜溜赶去后院,边走边骂自己嘴快。
爷俩一前一后,倒把几位客官绕迷糊了。
这俩人怎么鬼鬼祟祟的,在自个店里也像做贼一样。
言天满口答应着,却忽然魔怔似得走到那姑娘的桌前,在言天眼内,自己走向的姑娘像是寒冬的一碗热汤、暗夜里的烛光,带着无尽的诱惑。
心摇神池中自然也没空注意到其他几位客官迷惑又警惕的神色。自顾闻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又看到一支葱白的纤纤细手。之前也暗暗喜欢过一个姑娘,叫小红,但是已经随着家里去了丽都了,可就算她也没有这么白嫩的手啊,这一定是个姑娘了,他如此想着下意识道:“姑娘想吃点什么?”
那姑娘只是微微一笑,深邃的眸子里透出奇异的色彩,言天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在他的感官里周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是脖子里莫名其妙的被灌进了一阵冷风,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其余的人是知道的,那是杀意。
姑娘因何动了杀心?
只见她缓缓伸出手那葱玉般的嫩手,像是要抚摸言天的脸颊。那手似乎有魔力一般,言天下意识想要动一动,可惜耳朵就像里钻进了飞蛾一般,嗡嗡乱响,脑子里也乱哄哄的,身体全面失去了控制,吓得根本动不了。
等后来言天跟褚六描述此刻的场景,褚六笑骂了一句,说他是袖筒里揣刀子,暗藏杀机。言天觉得很贴切。
屋外依然热得厉害,那太阳烤的花草都卷起了叶子,知了也热坏了,疯了似得叫个没完。这些景象都跟往日一样,孤独而冷漠的存在着。
唯一不同的是茶馆里不再平静。
在言天惊惧的瞳孔里,那只手就要碰到自己。正此时,身后传来嘭的一声闷响,打断了这边莫名的氛围,姑娘放下手,疑惑的看向言天身后。
由此言天像是松了绑的猴子,本能的转过身去。
一个年青的书生慌忙地扶起倒下的椅子,然后故作镇静咳嗽一声,似是个内向的孩子见到陌生人一般,拘谨的站在那,眼神略显慌乱的看着言天。
场面一时有点冷。
书生一袭朴素青衫,清秀儒雅,看着却有些稚嫩。其余人静静的看着他,好奇他的下一步动作。他们的目光仿佛带刺,刺的他后背生生的疼,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挠一挠,万分不自在。书生慌乱中努力的思考,要做点什么呢?
言天反而被书生看的发毛,小脸煞白,却不知道做点什么。
书生纠结了片刻,终是下了决心一般,冷哼了一声。
只是微蹙的眉头出卖了他色厉内荏的假象。
他素手掐诀,喝了一声“疾”。接着周围响起呜呼的声响,却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怪风,只是刹那间狂风骤来,吹的周围几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而大多都涌在了言天身上,压的他喘不动气,脸上更像是有好几把刀子刮刻一样,火辣辣的疼痛,言天咛叮痛吟着,本能的挥起一双小手,试图打掉这怪东西。
紧着下刻,风力再度高涨,无形中幻化成了一头黄牛,在言天惊骇的面孔中蛮横的将他顶出了门外,如同一块破包裹被扔了出去。
等以后言天静下心来才想到,这不是什么怪东西,而是褚六讲的故事里的仙家法术。
“喂!”言天隐约听到一声呼喊,然后就看到褚六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将手中的茶叶一扔,双膝跪下,搂起了言天,恶狠狠对那些人道;“你们欺人太甚!”
此刻在言天眼里,老头的身影不在孱弱,反而威武高大,他的胸膛虽然依旧瘦骨嶙峋,但是变得很温暖。
无人理会大呼小叫的褚六,他们只是用略有深意的眼神看着书生的后背,带着一丝怜悯。
方才和善可亲的客人,忽然变得陌生起来,言天觉得,这才应该是看到他们第一眼的感觉,因为不想靠近。
在烈日下,在那些陌生人的脚底下,褚言老少是那么的无助,酸楚。就像是旁边被褚六甩掉的茶叶,暴露在阳光下,卷曲而丑陋。
此刻书生傻站在那,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极度危险的事,企图留下他想杀死的人,这算虎口夺食吗?
屋外晴天朗日,他的脸色却变得苍白无力,可能下一刻,自己就要被身后那人用一把尖刀开膛破肚,自己的内脏将要暴露在烈日下,就像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见到的那样,如果没人给他收拾,还会招来许多苍蝇.
那支纤纤细手不知沾着多少人的血液,此刻正缓缓的靠近自己后背呢?书生不敢再想象,脑海忽然一阵空灵,失聪了一般,耳朵里只传来一丝丝的嗡鸣,身旁的世界没了半点声响。
他看到屋外的老先生抱着瑟瑟发抖的小厮。
老先生那稍显狰狞的面孔,在无声的咆哮。
小厮那惧怕眼神,似一把钢锥,刺进了书生的心脏,那么痛。
书生的心快凉透了,冻僵了一般,面色也僵住了,透着几分的凄凉。他记得屋外很热,便下意识的走了出去,吓得褚六慌忙抱起言天一溜烟跑到了槐树底下。
书生看着他们,自嘲的笑笑。就在刚才,那孩子的背影是那么无助,不停颤抖的小肩膀让自己的心揪在一块,他当时忘记了死亡,只想解救下那个可怜的孩子啊。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无知的眼神真的好可怕……
书生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越想越痛,双眉不自觉的蹙着。有心安,有迷茫,有.不甘。
他很矛盾,如果老天再给一次机会,那该如何选择呢?
忽然感觉有人在晃动他,扭头一看,原来是那粗犷的汉子,名叫路中驰。此刻路中驰低声说道:“你不想活了啊?为了他们不值得,给,拿着,过去劈了他。”
路中驰将一把狰狞的大刀塞到他手里。
刀面寒光耀眼,刀身冷铁坠心。
书生终于清醒过来,冷汗已然浸透了衣衫。回想着方才噩梦般的经历,感觉着手中沉甸甸的大刀,他下了一个沉重的决定。
他的目光望向对面的槐树,槐树底下的孩子依然被恐惧笼罩着。可哪有如何,他跟自己毫不相干,正如路大哥所说,不值得。
书生提气发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色,眯着眼睛,逼着自己狠下心来。
再次面对同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心境已稍微有些不同。
第一次,觉得他可怜,悲悯的情绪绷成一根弦,想要解救他。
而这一次,弦已被扯断,眼中的孩子跟那颗槐树似乎没什么两样,劈了也就劈了?
书生想的倒是干净利落,真正做起来,内心与表面很难达成一致,从他微微颤抖的双手便可窥测一二。毕竟他的人情世故就如一张白纸,他的心性还远远做不到坚如磐石。
再论杀他的手段,大抵一计仙人指路对方就灰飞烟灭了。可书生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这又无形当中加大了对他心性的考验,或者说是折磨更为合适。路中驰也这样告诉他,从递给他的那柄大刀就可以看出,他不想那小厮死的太痛快。
二人心知肚明,只是为了迎合某人的作风或者癖好罢了。
书生的一袭青衫无风自动,他闭上了眼睛,缓缓呼吸吐纳,然后弯腰屈膝,如同满弓上蓄势待发的箭。
言天屏住了呼吸,死死抓着褚六的袖筒,紧张的望着书生,最显眼的还是在烈日下明晃晃的大刀。
不知为何,店老板肢体颤抖,神色慌忙,可浑身上下总感觉有个非常不合理的地方。在言天眼内的俊美姑娘盯着褚六,慢慢站起来。
书生被自己压抑的难受,他擎着大刀,一个蹬射.
也就在此刻,言天那边终是憋屈不住,哇的一声哭将起来。
同样在此刻,白衣人神色忽然一变,极为肃穆,内心深处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发现店老板身上最为突兀的地方是他的眼睛,似是看着疾掠而来的书生,实则目光早已洞穿一切,落在缥缈的虚无,平静而深邃,又如一潭死水,任你八方风雨,依然波澜不惊。
白衣人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
倏忽间,书生犹如风驰电掣般瞬间来到褚言老少身前,他闭着眼睛,并没有发现那老人已变得如同星空一般浩瀚而深邃,如渊水停滞,如高山耸立,或许即使他睁着眼睛也看不清楚此刻的褚六,在场之人也就唯有那姑娘能窥得一丝异样。
拥有如此底蕴,十足的大师风范。
路中驰等人虽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寻常,也仅仅是凭感觉。唯有白衣人提气凝神,甩开衣袖,后发而先至,双指如拈花一般捏住刀背,轻轻一甩将书生连人带刀甩了出去。
动静之间如同行云流水,可谓气象非凡。
“怎能如此无礼?”白衣人淡淡的说着话,衣袖轻飘飘的一甩,却有莫大威能无中生有,雷厉风行的狠狠击打在尚未站稳的书生后背。
青衫绽开,血雾奔腾。
书生口喷鲜血,再次扑倒在地。
路中驰等人面色平淡,貌似瞎了聋了,方才之事并未看到、听到丝毫。可实际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一颗颗恐惧的种子已在他们内心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将恐惧的阴影深深的刻在他们心上。所以并没有一人表露要扶起书生的念头,虽然他们曾经是并肩行走的伙伴。
也亏得他们几人人情练达,能够恰到好处的拿捏自己的面部表情,几乎不为外界干扰。能把自己情绪牢牢控在掌心的人,基本都是有故事的人,坎坷的境遇必定少不了,也难怪能够如此无情,试问,在他们被打压、嘲讽、羞辱的时候,可有人帮助过他们?
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一个人生下来就是邪恶的,你帮助了他,他就会学着帮助你或者其他人。
知恩图报,事在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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