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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马的赤那面无表情,墨瞳深如古潭无波“雇主的事,与我们无关。///”
“既然放了他们,为什么不让他们雇马车,花那么多钱让我们出面把城里的马车包下来?你说,那雇主会是谁呢?”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打听那么多做啥。现在要紧的事是找到塔娜儿。”这一路从漠北来,他和葛哈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边寻人边给人打短工,只要有钱赚,什么事都干。
葛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那天在伊阙我提醒过你,不要忘了塔娜儿的话。要是那时候我们立即动身回去,也不会错过与她约定的时间。可你偏偏还去救那个跟你八杆子打不着的女人……”
赤那苦笑一声“旋风和闪电日行千里,我们算晚一两天动身也不迟。谁想到会在武川耽误行程,还差点当了俘虏。更没想到,她真的是说到做到,跑到洛阳来找我们。”
“要是真到了洛阳还好,翻个底朝天也能把她找到。可从北边一路过来,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女孩子家……”葛哈不敢往下想,煞了话头。
赤那神色也严峻起来,当时跟她约好,在五月十五前回去到她家里提亲,那时他想,等他找到额吉,他不再是来历不明的孤儿,有足够的底气向酋长提出娶他宝贝女儿,在成亲时也有高堂可拜。
当时塔娜儿说如果他没按时回来她洛阳找他,还以为是她一惯的耍刁戏言,没放在心。没想到她还真的一天都等不得。
她哪里知道,汉人的地儿可不草原单纯,策马千里所见尽是牛羊,牧民支几顶帐篷,赶着牲畜唱着歌儿,见你远道而来,请你吃烤羊肉喝马奶酒……
现在到处乱哄哄的,她一个女人随时都会被掳去。必须尽快找到她,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寻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放羊牧马,生儿育女。
初秋的阳光如水漫过整个洛阳城,雕檐画角琉璃瓦流光溢彩。跟草原的碧空白云绿草相,眼前片片明晃晃的金光是如此刺目,赤那心头有些烦燥,胯下旋风的脚步似乎也沉重起来。
高墙内的琴音哨声犹自萦绕不止,那弹筝的女子,日子应该过得很好吧?他挥动马鞭,掉头而去。
琴音戛然而止,那异乐犹自缭绕,赫然在身后,音停,带着轻笑的男声响起“看来你日子过得挺滋润的,我是白担心了。”
鹿晓白倏地转身,看到来人,一脸的不敢置信“刚才那个妙的声音是你吹的?那是什么来的?”转头问彩鸢,“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没人通报,万一是贼呢?”
彩鸢忙解释“萧世子来时,是全海领的路。奴婢刚想跟小姐说,世子不让。”
“鬼鬼祟祟的!想吓我呀!”转头吩咐彩鸢,“你把茶具炭炉拿到这里来!”
萧烈眯起狭长的凤目下打量了她几眼,含笑道“还以为你每天在家哭天抹泪呢!”
“切,小看我了!区区一个禁足,能奈我何?”鹿晓白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他坐,“你刚才吹的是什么乐器?”
“你猜。”萧烈笑得很狡黠。
鹿晓白思索着,如水秋眸流转着莹莹波光,翦翦长睫如堤畔青草,顾盼间星河黯淡山川失色,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猜不出,听起来很熟悉,但不像是萧笛琴笳,倒像是嘴里发出来的,有点像口哨,但又口哨更厚更空,再说了,如果是口哨的话,那得需要多大的肺活量啊……你再吹一次!”
萧烈虽不明白“肺活量”是什么,但也听得出是夸奖的意思,含笑点头,“你转过身去!”鹿晓白听话地照做。
萧烈起身走开几步,背对着她。不一会儿,一声颤悠悠地鸟鸣传来,鹿晓白冷不妨转身,大叫“果然是口哨!”
“怎么会是口哨?明明是手!”萧烈笑,环视着整座王府,视线所及,红墙绿瓦古树繁花,竟有刺目之痛感。他收回视线,慢慢走回石桌边,掀袍落座。
鹿晓白连连点头道“对对,是手,其实我刚才说的口哨是这个意思。我说我听过嘛,其实很多人都会啦,只是,你怎么那么厉害,能吹得那么婉转!太厉害了!”
被她一通猛夸,萧烈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吹得不好,没听出老是吹不成调吗?换气的时候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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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那小样!”鹿晓白笑他,“你们兵大哥不都是粗人吗?虽说也会吹个冲锋号和集结号啥的,但是,凤求凰哦,那可是很高端的。”
萧烈略感头疼地望着她“你满嘴说的都是什么?听不懂!”
“我是说,怎么你也会凤求凰?”
“我父亲经常弹给我娘听,从小到大听熟了。”萧烈轻描淡写。
哇,那是该多浪漫的一幕啊!皇子和公主,才子与佳人,真是佳偶天成神仙眷侣啊!元子攸虽说也会弹几首曲子,可是如今的状况……
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禁有些赧颜,暗骂自己没有立场。难怪元子攸犯了错误还理直气壮,都是自己态度摇摆不定。
“喂!老僧入定了?”萧烈伸手在她面前扫了扫,“傻了?”
鹿晓白一掌拍开他的手“你才傻!哎,你今天发什么神经,跑到我家来?”
“不是说了吗?来看你是不是在家躲着哭!”萧烈笑道,拍掉落在袍裾的黄叶。“切!我不用你操心了。倒是你,跟建德公主解释清楚了没有?”她可不想背这个超级大黑锅,分分钟会被建德玩死。笑意倏然凝在他嘴边,语意寂寂“有什么好解释的?爱咋咋地!”她若受不了,自此放手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