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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循声望去,店门口站着一名身着红色缎袍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喉结不显,双手十指纤细修长,脊背有几分佝偻,腰间系一条轻雾含翠带,脚踏一双乌云盖地靴,笑吟吟向这边看过来。
陶琦华赶忙起立:“刘队正!”
聂清风微笑拱手行礼。刘队正也拱手还了一个平礼,客客气气笑道:“听说畑川町出了一位高手,我就忙不迭地赶过来。嘴上无毛,办事不牢,队里没有怠慢了聂老先生吧?”
陶琦华莫名其妙地望望刘队正,再看看聂清风:“老先生?”
刘队正嘻嘻一笑:“如今的年轻人,真正有眼无珠。听说练到天人合一境界的高手,能返老还童;就算是天纵之才,没有五十年苦功,想要到这个地步,那是休想。叫一声聂老先生,没错吧?”
聂清风打了个哈哈:“一觉醒来,物是人非。正摸不着头脑,俗事一桩桩找上门,没来得及拜访刘队正,您多包涵。”
“老先生客气啦,咱别站着聊啊,坐。”刘队正回头瞥一眼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的陶琦华,“小孩子嘛,就别掺和啦,去续壶茶来。”
陶琦华赶快捧起茶盘,逃也似的飞奔出门,临走还朝聂清风扮了个鬼脸,樱唇微启。聂清风很明显辨认出是“老先生”三个字。
刘队正扫一眼莫名其妙地聂清风,呵呵笑道:“不瞒老先生说,咱家呢,是个阉人,还是当年卫公公提拔起来的,侥幸会几下三脚猫的假把式,忝列援护队队正一职,在这险山恶水,呆了十五年啦!十五年来,多少人来了又走,就连卫公公也倒了。不怕老先生笑话,咱家没什么大志,就呆在和洲这一亩三分地当个逍遥自在的队正,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拿起孝敬来从不手软,下头人嚼舌头只当放屁,不过呢,”他轻轻端起茶杯,凝神注视里面沉底的茶叶梗,“从华夏出来的人,谁不多多少少念着些母国呢?人走茶凉可不成,您说呢?”
刚刚说到“凉”字,还在冒热气的茶水瞬间变成了一块散发着缕缕凉气的冰块。
聂清风从刘队正手中接过杯子,微微一笑:“为故国守孤岛,不计毁誉,不避猜嫌,刘队正真是楷模。”他从容举杯,杯中冰迅速溶解、销化、翻滚,待捧到刘队正面前,又是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刘队正哈哈一笑,接过来一饮而尽。
聂清风接着道:“聂某虽然把前世今生忘得一干二净,却没忘记自己是个华夏人,方才给陶姑娘的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功夫,不过是哄哄小孩子的把戏,”说着,他把那几页纸推过去,“请!”
刘队正略感意外,凝视聂清风片刻,见他确实是一片真诚,叹了口气,拈起那几页纸,细细观看,才看了几行,眼睛倏地瞪圆,再看几行,啪地合上纸,轻轻按在桌上推了回来。
“聂老先生,这‘哄哄小孩子的把戏’是您自创的功夫?”
“不敢夺造化之功,偶得而已。”
刘队正闭目思忖片刻,张开眼睛道:“老先生别怪咱家多嘴,这功夫要是传回华夏,未必是福。”
“怎么说?”
“如今的华夏,毕、葛、马、倪四大家把持朝政,下品寒门想要出头,难上加难。文人有八股,学而优则仕;咱们武人,有几分元力的,就得过一过四大家主持的元力资格认证,同样是择优取菁。”
“这不是挺好么?”
“这认证么,从训练到测评一整套手续全是四大家把持。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不合规矩,照样爬不上去。您这功夫要是传了回去,那可是从四大家碗里抢肉吃啊。”
聂清风轻轻叹了一口气。
刘队正手指缓缓叩击桌面:“四大家决不会善罢甘休——这倒好说,到了天人合一之境,未必把这些城狐社鼠放在眼里,只怕是下面的人要不安分哪!”他轻轻一按桌子站起身:“天罚之后,年景不好,各地又有流民啸聚;天子圣体欠安,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北元余孽也在蠢蠢欲动,这个时候,您这功夫要是落到有心人的手里……”
聂清风苦笑着摇摇头:“本想做件好事,唉。”
刘文轨也苦笑一下:“空有一身才具,报国无门的例子,多了去啦。冯唐李广,不独于汉啊。”
聂清风问道:“四大家把持朝政,难道不会树大招风?”
“当今天子起于草莽,能北逐胡元,洗尽万里腥膻,与四大家鼎力相助分不开。天子圣明,若是圣体康健,再延一二十年寿数,四大家不算什么。可如今,唉。再看天子所选的皇储,哼哼,”刘文轨摇头道,“优柔寡断,望之不似人君。”
聂清风吃了一惊:“刘队正,您这样公然指摘天子与皇储,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刘文轨哈哈大笑:“咱家虽然身在和洲,可华夏那边的事情却一清二楚。聂老先生还不知道吧,咱家这个队正,做不了几天啦!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在乎的!”
“怎么回事?”
“皇储得天子令,刷新朝局。他的第一件善举,就是要把当年卫公公手下像咱家这样的阉党余孽一网打尽,恐怕,调咱家回京听堪的使者,已经在来和洲的路上啦!”
看着面露不忍之色的聂清风,刘文轨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为聂清风的杯子续上茶水:“生死有命,刘文轨不过是个下三品的武人,聂老先生是超一品,能与老先生对饮,此生无憾啦!华夏登记在册的超一品武人有四位,哪个不是一派睥睨天下的气度?像聂老先生如此平易近人,不要说超一品和一品,就是二品中人,也不多见吧?”
聂清风道:“失魂症么,说不准,我当初也是个盛气凌人狂傲自大的小人呢。”
刘文轨大笑:“小人蝇营狗苟,心不能一,怎么到得了超一品?”
聂清风没有笑,他突然起身离座,双手抱拳,向刘文轨郑重地施了一礼。
刘文轨手忙脚乱地跳起来,一把扶住聂清风:“聂老先生,聂老先生,使不得,这使不得!咱家一个阉党余孽,苟延残喘几天,哪里当得起您的礼!”
聂清风摇头:“聂某眼中没有什么皇储阉奴。于偏僻孤绝之地,性命交关之时,还能心怀华夏,聂某自认,是做不到的。要是刘队正不嫌弃,咱们平辈论交,兄弟相称如何?”
刘文轨握杯的手指反复屈伸,脸色也在变幻不定,聂清风耐心地等待他回应。
思虑良久,刘文轨抬头展颜一笑:“既如此,咱家也不能不识抬举,能得识聂兄,是人生一大快意事。以茶代酒,敬聂兄一杯!”
“请!”
两人各自满饮,放下杯子,刘文轨道:“有一事需要烦劳聂兄,还请聂兄千万不要推脱。”
“刘兄请讲。”
“是援护队的事。费、胡两人好说,那两个后辈却叫人放心不下,一旦兄弟不在了,聂兄千万千万帮忙照看一二,让他们平安返回华夏——这可都是我华夏未来的武人种子啊。”
“刘兄放心,聂某必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