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推荐:镇守府求生指北 古剑迷踪 林炎柳幕妍 林炎柳幕妍 后宫娱乐 抵死不说我爱你 全职高手番外之巅峰荣耀 镇国战神叶君临
第九百零三章 被俘</br> ( )
火炮声连天响。范文程被震的浑身发颤。心中寒意陡起。
糟了。中了埋伏。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便听得山呼海啸的喊杀如大海中的浪头一样。汹涌而來。
“大人。有不明身份的贼军挡住了咱们的归路。”
“报。东南方有贼兵正向我军冲杀而來。”
“不好了……”
游骑斥候的惊呼此起彼伏。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范文程惊得肝胆俱裂。让他在后方出谋划策。可随时保持头脑清醒。一眼就以犀利的目光看破时局。但身临战阵之中。各种负面情绪拥塞在心头。已经不可能冷静的思考问題。
“击退贼兵。击退贼兵。给我上……”
“大人不必惊慌。且看标下出马。一举踏平朝鲜国贼兵。”
说话的是汉军旗的佐领范三狗。是來自山东的逃民。由于和明军作战勇猛。屡屡斩获首级立功。才由一个填命的小兵被升至汉军旗佐领。
这几日闲來无事。范三狗甚至和范文程攀上了本家。而今见到麾下的本家态度嚣张勇猛。范文程心中的忐忑不由得淡了许多。
“全赖范佐领了。击退了贼兵。本官一定在摄政王面前为你请功。”
范三狗哈哈大笑两声。“大人且安坐稍后。待标下站下逆首首级……”
言毕。范三狗带着数百骑兵。向东南开阔地冲去。这是一片平地。前方沿着河岸一直延伸到大海。正适合骑兵骑射作战。
范文程眯起了眼睛。仔细看着前面渐次靠近的贼兵。不。应该是明军。他在不断的给自己做着暗示。不论明军也好。朝鲜国的军队也罢。在大清国铁骑的面前。都软的像块豆腐。踏平他们仅仅是迟早之间的事情。
想到这些。范文程心中的忐忑又淡了不少。只期待的看着范三狗带人向前冲击。与此同时。汉军旗的旗兵又分出一路。向鸭绿江方向做佯攻。那里的山谷也出现了明军。在范三狗击溃正面之敌前。必须将他们封堵在山谷中。
突然间噼啪爆响。此起彼伏。在范文程听來。这就像是过年时燃放的爆竹。待仔细观察战场时。入眼却已经满是白色的浓烟。浓烟随着东南风一路刮过來。很快便使范文程所部人马笼罩在了充满着浓烈硫磺味的硝烟之中。
这就是战阵之时。处于下风头的劣势。但由于事起突然。范文程也沒有办法。
一切都陷入了浓烟之中。十几步以外就很难看清东西。所有人仅能凭借着声音來判断发生了什么。战马的嘶鸣。士卒的暴喝。火枪大炮的噼啪轰隆不绝于耳。
混战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范文程渐渐又不安了起來。他觉得明军正在由四面八方向自己靠拢。
忽然有士兵哭喊着由浓烈的硝烟中冲了过來。然后扑到在范文程的脚下。
“大人。范佐领。范佐领他阵亡了。”
“什么。”
范文程陡然一惊。浑身都忍不住抖了起來。临战之际。主将被斩。几乎是必败的前兆。
一个时辰以后。硝烟渐渐散去。范文程绝望的望着远处四面合围的明军。他有点想不通。豆腐一样的明军怎么就突然变强了。这种打仗放烟的法门。里面又有什么幺蛾子。
范文程对三卫军的火器战阵之法不甚了解。又从未亲身接触过。因此有太多的难以理解。今日战场之上。有太多地方超出了他的见识。这让以见识和谋略见长的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里面的清军听着。你们被包围了。俺们有政策。投降不杀。优待俘虏。”
很快。明军方向传來了劝降的声音。范文程甚至能够看到不远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火炮。火炮这东西他见过。但都是几十人才能推动的大家伙。野战时根本用不上。只在攻打坚城时抬出來。像明军中使用的这般小巧。却是不常见。
但他也清楚。这么多火炮一股脑的招呼过來。结局是什么可想而知。负责佯攻后路的汉军旗旗兵也狼狈的逃了回來。这让他更是不知所措。
“再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若不投降。格杀勿论。”
对面的声声催促。让范文程心乱不已。由于主将已死。所有人都将目光瞄准了范文程。等着他下令做最后一搏。和面前的明军拼个鱼死网破。
“举旗投降。”
几个字从范文程的牙缝中挤了出來。以至于他身边的几名汉军旗军校沒能反应过來。
“都聋了吗。”
见身边的人沒有动静。范文程爆发了。“不想死的就赶紧听命。”
汉军旗中的军将和士兵本就对满清归属感不强。无非是谁兵强马壮便吃谁的饭。替谁卖命。既然已经身陷重围。才沒有会蠢的为大清国卖命。众人终于反应过來。纷纷表示愿意投降缴械。
就这样。范文程以大清国钦差的身份在一夕之间变成了朝鲜国的俘虏。因为他很快发现。负责押解他的人几乎清一色的都是朝鲜国本地士兵。而此前负责与之作战的明军早已经排着整齐的队伍开赴东北方向。消失的无影无踪。
由于皇太极征伐朝鲜时。杀戮过甚。朝鲜国无论官民都恨透了这些來自辽东大山中的野蛮人。
他们可分不清楚什么满人和汉人。只要见到光溜溜的脑袋。后面拖着一根老鼠尾巴般的辫子。就恨不得生啖其肉。但碍于黜陟使的严令。只能以拳脚招呼一阵。
一路上。范文程苦不堪言。又苦于言语不通。不知道这帮朝鲜国的蕃子要将他押解往何处。但心下也稍稍笃定。既然明军不敢出面來拘押他。将他交给了朝鲜国。便足矣说明对方还是对大清国多有忌惮的。至少。性命应当暂时无虞。
经过半日行军。范文程被押解到了平安道首府。在首府小城的城外。庄稼收割后。出现了大片的空地。朝鲜国本地乡民被武装了起來。就在这成片空出的农田上操练着。声势甚壮。
一路所见。和范文程耳闻中的朝鲜国多有不同。这还是那个凋敝野蛮猥琐的国度吗。
突然间。腿上又传來一阵剧痛。“看什么看。黜陟使大人等着你呢。”
正儿八经的汉话。突然自身后的押解军将口中传了出來。范文程在一瞬间竟倍感亲切。随即又觉得荒唐至极。他这些年一直说满语。几乎都忘了汉话该如何讲。
“你们会说汉话。”
朝鲜国的军将鄙夷的看着范文程。就像看着一头令人厌恶的生猪。
“上国语言。哪个不会。狗汉奸。”
其实。朝鲜国中并非人人都会说汉话。只有出身较好。地位较高的人才能得到中国文化教育。这个负责押解的军将出身自贵族阶层。自然就会说汉话。而他部下那些农民猎户出身的军卒则只会本地的土语。
一句“狗汉奸”深深刺激了范文程。生番野人有什么资格來说他是汉奸。但身在矮檐下。又不得不忍下了这前所未有过的屈辱。
在阴暗湿冷的牢房中一连待了三日。才有人通知范文程。“黜陟使召见。赶快跟我走。”
这一刻范文程盼望了许久。赶忙连不迭的道谢。便急不可待的要离开牢房。这里又脏又臭。他一刻都不愿意多留。但传话的狱吏却将他拦住了。禁着鼻子道:“看你这一身污秽。换身干净衣服再去。别污了黜陟使大人的厅堂。”
范文程只好脱下了身上的满清旗装。换上那狱吏带进來的朝鲜国样式的布袍。只是。袍子有些小。他又生的身量高大。穿在身上后显得滑稽不已。
在黜陟使府的签押房内等了足足一个上午。才终于有杂役來通知他。“黜陟使大人召你去呢。快着点。”
一个上午的时间。范文程愕然发现。黜陟使府中上至属官。下到普通的杂役。竟好似统统都是汉人。因为他们说的汉话。竟然都带着明朝各地浓浓的口音。
“你就是范文程。”
姚启圣盯着范文程。目光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对汉奸的鄙夷和厌恶。
据说此人是多尔衮身边的心腹。为多尔衮曾出力颇多。但看到眼前的邋遢之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实在难以和多尔衮的心腹联系到一起。真想不通。以多尔衮的眼光。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人言听计从呢。
有那么一瞬间。姚启圣甚至在怀疑。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范文程。但是。很多满清的俘虏都已经确认过。此人的的确确就是范文程。
“正是在下。”
姚启圣也不与之废话。从案头拿起一份公文。推向范文程。
“签了他。你就自由了。”
“什么。”
范文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此前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押解往明朝京师的心理准备。同时。他也得到了确认。面前的朝鲜国平安道黜陟使一嘴的江浙口音。果然是个汉人。
与此同时。范文程也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便要放了他。
他狐疑的拿起了桌案上的公文。看了几眼后。不由得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