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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九章 越境</br> ( )
多尔衮辅佐福临登基后。作为回报他成功当上了摄政王。但满洲八旗中仍旧有相当大一部分人。结成了反对他的攻守同盟。为了应对这些人明里暗里的挑战。多尔衮另辟蹊径。在辽东等人口众多的地方做了大规模的改革。首当其冲的就是去部落化。而改由中央朝廷直接派遣官吏管辖地方。
如此一來即可淡化满清八旗贵族对地方的影响力。又不会与他们产生正面直接的冲突。这一招让反对多尔衮的人有如吞下了一块破布。吞不下吐不出。又不好公然做对。
从长奠堡到新安堡一带被划归新安府。范时杰受命成为新安府的第一任知府。最近鸭绿江对岸的朝鲜国乱成一团糟。有不少平安道的官神士族纷纷越过了江界逃到了他的治下。
通过这些逃难士绅一鳞半爪的讲述。范时杰这才知道大清的藩属国朝鲜已经发生了政变。国王李氏被权臣杀死。闵氏又趁机渔翁得利一举杀光了乱臣贼子。篡夺了王位。
可是这么重大的事件。范时杰却从未听说有使者往盛京递交国书。确认归属关系。
于是。范时杰一面派人将这个重大的发现报告摄政王。又一面对那些朝鲜国逃难的士绅严加询问。就在这期间。他闻到了一丝可供利用的机会。
原來。朝鲜国深入大海。有海上贸易便利。大清为了获得物资多有商队往來两地之间。
而最近挨近鸭绿江的平安道发生了大规模的叛乱事件。平安道地方官员严酷镇压后。大清朝鲜两国的很多商贾财货都损失颇巨。据那些落难士绅所言。很多财货直接就被冲了公。
平素里。满清挨近朝鲜国的地方官员便沒少以各种借口讹诈朝鲜的地方官。通常遇到这种情况。朝鲜的地方官为了不把事情闹大而丢了官。大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范时杰初任知府。就已经干过不少次这种事。而今大好的机会送上门來。他又岂肯轻易放过。
于是。立即写了一封义正言辞的书信。斥责平安道地方官员无故扣押了大清的商贾。要求他们立即释放商贾。返还财货。否则大清的铁骑不惜兵戎相见。平安道的新任黜陟使果然选择了忍气吞声。來信询问具体名单和货物清单。
名单问題范时杰不关心。交给那些逃难來的朝鲜国士绅去斟酌。他只关心财货清单。于是或加倍。或无中生有。狠狠的敲上一笔。
结果平安道的那个新任黜陟使却好像很是认真负责。竟然又回信询问具体数额。的确。之前那份清单做得的确失之草率。于是他立即招來了衙门里最擅长钱粮数算的属官。详详细细的编写了一张狮子大开口的清单。
只要平安道的官员乖乖就范。未來三年的税额缺口都讲被悉数填平。而且这还不算。每个参与进來的人。上上下下都将得到一大笔钱财。
不过。这封书信送出去之后却如石沉大海。一连过了七八日都沒有回信。这让范时杰有些坐卧不宁。同时又有些恼怒。朝鲜国的地方官从來都是对大清的官员俯首帖耳。今日这是怎么了。
又等了两日。实在沒有消息。范时杰终于坐不住了。派出属官往朝鲜国平安道去斥责其办事不力。结果那派出去的属官竟然也如热包子打狗一般。一去不返。
身为新安知府的范时杰一张老脸上实在挂不住。便又派了人去。这次他的书信上所言杀气腾腾。直接放话。在那份清单上的财货加倍。以作为对朝鲜国地方的惩罚。并限期三日。否则大秦铁骑立即就会越过鸭绿江。自去取之。
这封书信言辞之激烈已经等同于宣战书。但范时杰有底气。他不怕朝鲜国的地方官。也不相信他们有胆子忤逆宗主国。当初讨伐朝鲜时的血腥一幕幕还历历在目。这些人不会这么快好了疮疤忘了痛。
送走这封信后。范时杰就洋洋自得的等着朝鲜国官员诚惶诚恐的负荆请罪。可是一连等了七八日。等來的却是一封仅仅几十个字的回信。
这封信的语气就像换了个人一般。对范时杰的恐吓不但沒有半分服软的迹象。反而直接放言。要钱沒有。要命一条。既然你要提兵來抢。那正好省得他们装车装船。往辽东去运。
范时杰当时就被气得火冒三丈。但又无可奈何。他心中所言提兵踏平平安道。自去取之云云。无非是政治讹诈。现在对方耍起了无赖。便真真无可奈何。
他能怎么办。大清的兵马大权都掌握在权贵手中。如果他是满人。手中自然会掌握一些私兵。这些人虽然不能打什么打仗。但偷越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国平安道。袭击一个小小的黜陟使。就算把他抓起來。朝鲜国也必然不敢公开问罪。而只能委曲求全。
这种情况。以前也多有发生。可现在的问題是。范时杰只是个被提拔起來的汉人。所依赖的只是摄政王的威权和实力。他本身并沒有兵马可以调遣。要教训平安道的朝鲜官员又谈何容易。
但如果就此悄无声息的沒了动静。今后还怎么有脸做官。将來如果传了出去。自己岂非就成了大清国官场的笑柄。更何况现在还有府衙的属官被朝鲜国平安道给扣住。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悄无声息的就此偃旗息鼓。
原本是要趁火打劫占点小便宜。现在倒好。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这滋味可不是人受的。仅仅一夜的功夫。新安府知府范时杰愁得头发都白了许多。满嘴都生了燎泡。
最后还是他的一个幕僚出了个主意。
“东主何必忧急。既然高丽奴放言要提兵相见。咱们就提兵相见好了。”
范时杰急的一跺脚。恨声道:“说的轻巧。咱们新安府下面可无兵能调。”
那幕僚哈哈笑道:“谁说无兵可调。各州县衙门都有皂隶无数。就包括咱们知府衙门的人也不少了。这还沒算家奴。组织起來规模也不下千人。”
这的确是个办法。范时杰被说的动心了。有些犹豫不决。
“家奴皂隶沒经过训练。又沒见过战阵。一旦真打起來。未必有绝对之胜算啊。”
“东主多虑了。朝鲜国早就被我大清的铁骑吓破胆了。只要千人大军开到平安道的地面上。小人敢断言。平安道的地方官员。必定要负荆请罪。”
在幕僚的怂恿下。范时杰沒有办法只好依言而行。下令个下属的皂隶都组织起來。去平安道要钱。而且放了话。参与者人人有份。到了现在范时杰也豁出去了。就算一分钱都赚不到。也要将这个面子挣回來。
好不容易凑齐了八百多人。人人发了长矛大刀。便雄赳赳气昂昂的渡过了鸭绿江。直往平安道去讨债。可是过了境之后才发现事情远沒有想象中俺么简单。军队两眼一抹黑。找的向导又不靠谱。最后让范时杰哭笑不得又火冒三丈的是。他们居然迷路了。
沒错。就是迷路了。
在平安道的乡间小道转悠了几天。八百多人都沒能找到平安道的首府在何处。而平安道的百姓初时发现清军入境后。联想到十几年前那次清军的入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人人都背井离乡躲了起來。
但是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朝鲜国民发现这伙人似乎迷路了。一些生性桀骜不驯的人便产生了要教训教训这些清军的想法。
他们先是在清军行军途中放冷箭。或是干脆趁着他们夜间休息的当口发起突然袭击。总之。几次接触下來。范时杰被朝鲜国百姓无时不刻的偷袭搞的精疲力竭。心力憔悴。
不但恫吓的目的沒有达成。反而让一些乡间野民打的灰头土脸。这事要是传扬开去。那就不是他能否在大清国官场立足的问題了。丢了大清国的脸。只怕摄政王也饶他不得啊。
什么与民秋毫无犯的所为军纪。范时杰一律推翻。并决定大伙先洗劫一个村子。解决迫在眉睫的伙食问題。因为他们來的时候带的粮食并不多。如果再找不到平安道的首府。在这些乡间的小路上兜圈子。他们的粮食马上就会被耗尽。
正好。在范时杰所部的附近就有一个规模数百人的村子。据估计他们的丁壮顶多也就百人出头。想他们八百人。打一个只有几百人的村子还是应该绰绰有余的。
范时杰一声令下。这支冒牌的大清**队发起了对村子的攻击。
村子中的丁壮集体反击。与范时杰的麾下士卒进行了输死抵抗。很快八百多人就出现了伤亡。沒死一个人就把范时杰急的直跳脚。这些损失的性命都需要他用钱去还的。
死上十个八个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可看眼前的这个架势。十个八个似乎远远不够。如果在死下去。他不得赔的亲家当产吗。